首页 > 全球治理 > 正文

美欧债务危机与日中经济前景

作者:林华生   来源:《亚太经济》2012.2发布时间:2012/06/07
摘要:中国大量购买美欧等国的国债,获得了较高利润但风险也很大。中国今后经济的成长率趋于下滑,其经济发展前景将会越来越严峻。

  内容摘要:美国长年来累积了大量的国际贸易赤字和财政赤字,只好增印美钞和增发国债,造成美钞贬值和国债的信用度被下调,最后引发了债务危机。美国的债务危机又导致欧盟债务危机的进一步恶化。美欧债务危机,又牵累了日本和中国。日本投资的亏损和日元猛涨,进一步冲击了原已十分萧条的日本经济。中国大量购买美欧等国的国债,获得了较高利润但风险也很大。中国今后经济的成长率趋于下滑,其经济发展前景将会越来越严峻。

  关 键 词:债务危机 财政赤字 慢性通货膨胀 外汇储备

  一、美国的债务危机

  美国长年来拥有严重的 “双胞胎赤字” (国家财政赤字和国际贸易赤字),为了弥补财政赤字,美国只能增印钞票和大量发行公债。由于美元是国际基础货币以及美国拥有世界上最大的黄金储备作为后盾,滥发美钞虽是慢性通货膨胀的主要根源之一,美元基本上还能受到世界各国的公认和被使用。

  2011年8月2日,美国上下两院,最终达成妥协,取消长年来美国国债14.3兆美元上限,允许美国政府多发2.1兆美元的国债。条件是今后10年内,美国政府必须缩减2.4兆美元的财政赤字。提高发行国债顶限,说明政府国库空虚,只有靠借钱来还债。日本增发国债,基本上有96%左右是日本国民购买。而美国的国债,只有五成左右由美国人自己购买,其余五成由中国、日本、英国等世界各国来购买。也就是说美国基本上是向外国借钱的。美国增发国债,暂时缓解了一些经济和财政难题,然而美国债台高筑,加重和加深了美国的经济困境,无法根本解决美国的经济难题。况且,除了中央政府14.3兆美元财政赤字外,地方州政府也负债了24兆美元以及老年年金和老后医疗费也用了20兆美元,一共接近了60兆美元,再加上政府有关系的住宅关联企业的负债,竟然超出了一百兆美元!如此看来,在美国,因债务问题引发更强烈的金融和经济危机的可能性,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美国增发国债的决定一出台,美国三大国际评估等级机构之一的S&P(标准普尔)马上把美国政府债务评级由AAA下调为AA+。这是美国政府债务有史以来第一次被降低信用度。降级有可能会迫使美国财政部提高新债券的利率,进而加重美国政府的财政负担。从中长期来看,今后很有可能会出现以下的恶性循环:国债信用度降低→政府财政支出受到限制→成长钝化→财政恶化→金融危机→国债信用度进一步被下调评级。人们开始担心美国今后会出现双谷衰退。

  2011年8月6日,美国国债信用等级被S&P降格为AA+之后,8月8日 (因为8月7日是星期天,股市没有交易)美国股市以及世界各国的股市大跌。同一天,S&P把美国政府系住宅金融机关——联邦住宅抵押金库 (Fannie Mae)以及联邦住宅放款抵押公社 (Freddie Mac)的长期债的等级由AAA降低为AA+。

  其实在欧洲,由于国债高筑,首先在冰岛,现在在希腊,已引起金融以及经济大恐慌。葡萄牙当然也不例外。世界七大工业国之一的意大利,也危机四伏,不能保证不爆发金融危机。2011年8月5日,美国奥巴马迫不及待地通过电话和法国总统萨科齐以及德国默克尔首相协商。欧洲各国首脑也互相取得联系,共商对策。G7财政部长和中央银行总裁也在8日清晨,召开 紧急会议 以及发表紧急声明。同日,G20的财政部长和中央银行总裁就美国国债降格和欧洲债务问题发表了共同声明,强调将采取一切措施以安定金融市场。这是非常罕见的举动。由此看来,美国国债问题,不单单是美国和欧洲的问题,也是世界性的问题。

  二、满城风雨的欧洲联盟

  非欧盟国家的冰岛因债务危机,连累了欧盟。欧盟国家,尤其是英国、德国以及法国,对冰岛都有大量的金融投资,因此,欧盟只好积极展开对冰岛的支援。遥遥欲坠的冰岛经济还没得到解决之前,欧盟国家的希腊、葡萄牙、西班牙、意大利,都面临债务危机的巨大威胁。

  不少欧盟国家的国家债务-财政赤字相当严重,其中包括欧盟优等生的德国、法国和英国。因此,美国国债面临危机以及国债信用度被降级后,欧盟马上引起一阵恐慌。前面所述,美国立即和德法英取得联系,共同表示无论如何必须支持美国、捍卫美国金融体制,显示了 “美欧命运共同体”的重要性。同时,G20也发表声明,力援美国,避免美国发生债务危机以至金融危机。

  欧盟一方面被冰岛债务危机和希腊等国的债务危机-经济危机搞得焦头烂额,另外一方面又必须大力支撑美国,因此更削弱了自身的经济实力。欧盟不可能袖手旁观,但能力又非常有限。怎么办呢?今后只好加强和日本 (其实日本也已自身难保)、以中国为主的金砖四国以及东盟的合作。G7或者G8,肯定解决不了美欧各国的债务危机。只有在G20的全面合作下,像处理2008年秋首先在美国发生的金融危机那样,才有可能解决欧美国家以至世界的债务危机-金融危机。

  美国的债务危机和欧盟各国的债务危机,尤其容易波及同样是工业先进国的日本。另一方面,由于中国是美国最大的国债持有国,因此美国的债务危机,最能影响金砖四国中的中国。

  三、满目疮痍的世界第三经济大国———日本

  日本 “3·11”地震海啸灾难之后,经济元气大伤。1991年泡沫经济崩溃后,日本实际上 “已失去了二十年”。日本经济始终萎靡不振,但金融体制没有崩溃,经济体系没有瓦解,至今还 “健在”,其实也是个 “奇迹”。

  美国的债务危机,马上迫使日元升值,这对日本来说是个致命伤。1985年G5会议后,日元大幅度增值,由1美元相当于242日元开始猛增。10年后的1995年4月,1美元相当于78.79日元,大大地冲破了日本企业界期望的1美元相当于100日元的生命线。如今,3·11事件一发生,日元一时猛涨至1美元等于76元左右。虽然过后日元和美元的汇率有所改善,可是8月2日美国取消国债上限后,国债信用下降,市场认为美国经济从此便会一筹莫展,于是抢购日元,因此日元价格便陡增。2011年8月12日,1美元只能兑换76.67日元。已迫近“3·11”地震之后的3月17日之1美元等于76.25日元的史无前例的低汇率。幸亏,8月24日,Moody’sInvestorService把日本国债信用度由Aa2降低为Aa3,这是2002年5月开始9年以来的首次降级。(如今,日本国债的信用等级和中国一样,但却是G7当中等级最低的了)8月25日,日元马上掉回一美元等于77.11日元。不过,市场还是认为日元还会继续反弹和坚挺。

  日本企业尤其是出口产业,长年来作出了大量的努力,克服日元对美元的大幅度波动。但是,日元大幅度增值,美元大幅度贬值,使日本经济完全失去了应变能力。再加上日本人口迅速老化、不吸收外来专业人士以促进新陈代谢、不积极引进外资外企等,造成日本社会像是一潭死水。

  日本经济萎靡不振,其实与日本的政治体制和政治文化也是分不开的。日本有上下两院,众议院480人,参议院242人。其实大约可以减少半数,或者取消参议院,因为参议院基本上没有实权。日本的国会议员,每人的年薪、各种补助和津贴、免费乘坐优等的新干线快速火车和飞机舱位等等,大约需花费1亿日元。因此,假设减少250位议员,那么每年就可以减少250亿日元开销。日本政治家数量太多。政治家没事干,说话多办事少。或者只会说话不会办事。日本政治缺乏透明性、一贯性、规划性、连续性和可行性。经济的发展缺乏根本的政策指南和方针。政治的发展往往落后于经济的发展。日本如果没有工业家和企业家的奋斗努力,日本的经济可能早已破烂不堪、分崩离析。

  2011年8月29日,菅直人终于决定解散内阁,改选民主党新代表。在合纵连横、激烈火拼的情况下,新代表野田佳彦终于被选出。9月2日, “野田内阁”正式登场。标榜以 “少壮派”为主轴的新内阁,例如财务部长安住淳和外交部长玄叶光一郎等人,根本不是本行人,却承担了重任。17名阁僚中,有10名首次入阁。大家摩拳擦掌,立下雄心壮志,准备大干一番。其实,菅直人留下来的是个烂摊子。明年9月,民主党再次改选党代表时,野田首相是否能解决灾后经济复兴重建问题,是否能在国民的理解和支持下大幅度提高消费税,是否能制止日元急遽升值而搞垮日本经济,将是决定他的命运的三大课题。

  日本真的会如此一蹶不振、崩溃下去吗?持乐观者认为,日本经济基础还很健全:1.日本失业率在5%以下,虽然是战后最高的,但比起欧美10%左右的失业率,何必担忧呢?2.日本保持国际贸易顺差,虽然强劲的日元把日本的出口产业搞得天翻地覆,但长年来顺差值都是可观的。3.日本的海外资产盈余,长年来保持世界第一位。4.日本产业的技术根基还是很雄厚的。日本从1868年明治开始至今,在过去一个半世纪左右的时间里,从来没有停止过引进欧美技术、改良欧美技术以适合国内民生产业用途。5.日本的国家财政赤字已高达GDP的189.3%,比起世界任何先进工业国家都高。根据2011年8月8日的日本经济新闻报导,2010年度的几个主要国家的国债发行余额/GDP比 (%)为:日本199.7%、美国93.6%、意 大 利126.8%、希 腊147.3%、德 国87%、法国85%、英 国80%、西 班 牙60%、中 国17%。但日本96%左右的国债都是由日本国民 (金融机构、邮政储蓄银行、年金基金)购买的。不像美国那样,相当大部分是依赖中国、日本、英国等国。6.日本的国民资产 (现金、房地产、股票等),据估计有1,440兆日元,因此,日本国民还不是贫穷的。7.更重要的是日本国民那种敬业乐业、精益求精、坚韧不拔、团结一致的精神。日本越和平富有,国民越会安居乐业。国家灾难当头时,更会奋发图强、克服困境、重建社会、改造家园,这是日本国民最独特的性格特征。以上这些原因,可以解释为什么日本已经 “失去了20年”,但是还没有发生经济大恐慌,日本经济还没有崩溃。

  在此,有一点特别值得强调的是,除了日本之外,美国、德国、英国、意大利等西方工业先进国,都有相当高的国家债务。这也就说明这些国家的经济财政体制是脆弱的。因此,美国一发生债务危机时,其他的工业先进国家们都非常恐慌,认为这不是隔岸之火。

  其实,纵观历史,一个国家的荣枯盛衰是常有的事,不足为奇。日本的复兴,其实也是时间的问题。3年5年,看来不易。十年八载,也不好说。这要看日本国内和国际局势的变化而定。不过,日本已陷入难以自拔的非常困境,这也是铁的事实。在此,中长期来看,我们也不能完全排除日本经济会遭遇瓦解和崩溃的厄运。表现在:1.日本少子化和老龄化问题,日趋严重。早在2006年9月,日本65岁以上的人口已占总人口的20.7%。2.日本社会没有包容性和开放性,基本上不吸收外来人才,固步自封,没有新陈代谢。3.日本国民虽拥有大约1,500兆日元资产,但其90%以上是由60岁以上的老年人拥有的。因此国内的消费市场不容易扩大,在很大程度上,这种资产便变成了 “死的资产”。4.日元在过去四分之一个世纪里 (从1985年秋季开始至今),基本上都是坚挺的。如今1美元在70日元左右移动,不少经济学者看好日元会向60日元、甚至50日元位数增长。不管如何,越来越多的日本企业再也无法在国内生产,只好向海外转移,日本正面临严峻 “产业空洞化”的挑战。5.日本国家财政赤字,已高达1,000兆日元,占世界首位,又完全没有改善的迹象。日本财政枯涸,国民年金无法支付,社会福利福祉无法增强改善,势必造成政治社会动荡,以致经济崩溃。6.从国际局势发展角度分析,以中国为主的新兴国家经济迅速发展虽也给日本带来了机遇和发展的刺激,但也不可否认它们在国际舞台上,已变成日本的竞争对手以及强敌的事实,这也就大大地削减了日本在国际舞台上的竞争能力和经济优势。

  日本如此的困境和发展前景,势必影响到中国、亚洲太平洋以及全世界。

  四、中国是世界经济发展的巨龙吗?

  对于美国2008年秋的金融危机,除了以G20为主的世界各国力挽美国之外,中国当时也担心美国的金融危机会对中国以及世界产生灾难性的冲击,于是积极参于救济美国经济的行列。同时,除了地方政府以及各政府部门积极拨款振兴经济建设之外,中央政府更拨出了4兆人民币 (以当时的汇率计算,约等于60兆日币),作为改善福利福祉制度、振兴灾区、扶植中小企业、改善和建设社会基础设施等用途。中国大规模的财政支出,除了一部分资金流入股市和房地产市场以至一定程度上造成慢性泡沫经济外,中国的宏观经济调控政策基本上有一定的收效,大大地缓和了美国金融风暴的冲击,对美国金融危机的扩散,起了一定的缓和作用。

  正如前面所述,2011年8月2日,美国放弃国债14.3兆美元上限的决定后,国债信任度由AAA降至AA+,以至美国以及世界股市大跌、美元大贬值。据报道,中国突然之间就损失了60—70亿美元。2011年8月6日,中国新华社发表评论,强调 “中国完全有权利要求美国保证中国的以美元为主的资产之安全性”;主张 “美元必需由国际来监管,同时为了防止其对特定国家的毁灭性的影响,必需检讨新的安定的国际储备货币”。

  中国拥有世界最大的外汇储备金,一共有3兆3,000亿美元,而其中大约7成的资产是美元。此外汇储备金主要是由以下几项构成的。1.过去33年来积极引进外资的积累。2.长年来国际贸易顺差的积累。3.国际投机商以及对冲基金机构经理预见人民币会增值而投入中国购买人民币的 “热钱”。4.中国国民传统的高储蓄率的累积。5.为了避免人民币增值太快,中国政府定期抛售人民币来购买美元,因此美元储存量迅速增多。6.政府有节制地利用公款发展社会与工业基础设施的结果。7.环保、社会福利保障制度、地方区域发展 (尤其是西部大开发)、教育实质的提高、科技发展等的节省开销的累积。中国今后如何有效地利用国家大量的外汇储备金,建设经济、发展社会、造福人群,将是影响中国经济、社会、科技、文化、环境发展的百年大计。

  美国经济在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中国所牵制的。这是因为中国是美国国债的最大买主,总值高达1兆1,655亿美元 (2011年6月末)。不过,相反地,只要美国降低国债利率或者迫使人民币升值以及美元贬值,中国肯定会大受其害。这么看来,中国却又是大大地受美国牵制的。其实,中国有骑虎难下之窘。购买美国国债,回馈高但是风险也大。近年来,中国分散风险,扩大购买日本、韩国、中东等国国债以及采取 “一揽子货币”新政策。这是正确的,只是效果不大以及错过了好时机。今后如何挽回,将是一个重大且长期的课题。再说,中国外汇储备多元化,将可能带动非美元货币的升值,以致美元的贬值,那么,中国很有可能又会大受其难。

  奥巴马一上台,主要的任务之一便是力促人民币升值。克林顿国务卿和盖特纳财务部长的主要任务也就是在所有场所,一有机会就力促人民币升值,其他再也看不出他们为美国立了什么功劳。其实,人民币从2005年7月21日至今,它已升值了23%。日本就是在美国压力下,1985年开始让日币迅速且大幅度地升值,现在已后患无穷,日本虽然一开始也极力唆使人民币升值,现在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了。

  美国始终认为,中国低估人民币,藉此促进出口,开拓国际市场。美国常年来对中国的贸易逆差耿耿于怀。人民币虽然已升值了23%,美国还是不能改善对中国的贸易逆差、不能减少国内大约10%左右的失业人口。中国认为物美价廉的中国货造福了美国国民。同时,中国认为充分利用贸易顺差购买美国国债,无可非议。况且,人民币于何时、需要升值多少,应该由中国按照国内外具体情况而定。这其实也是中国的内政问题。然而,美国却强词夺理地主张中国还应使人民币升值20%左右,才能扭转美国的国际贸易劣势。中国有一项报告显示,如果人民币对美元升值20%,将导致就业下降3%--超过2000万份工作。如此,中美贸易摩擦和经济摩擦,难分难解没完没了。再说,中国国内的通货膨胀和消费者物价指数 (CPI)显然偏高,但通过升值人民币来有效地解决这两个问题,毕竟作用有限。国内物价的上升,主要是由于国内产品价格的骤然上涨。因此,大幅度地让人民币升值,加强中国国际贸易的购买力,以缓和国内通胀和物价指数的提升,效果有限。尤其必须指出,中国的通货膨胀问题以及房地产泡沫问题已相当严重。虽然政府已采取各项措施进行控制,但效果还是非常有限,需要进一步的加强和改善,以免后患无穷。

  2008

  年秋季以后,由于世界经济萧条以及贸易保护主义抬头,中国2011年1月至7月的国际贸易顺差为762亿美元,同比减少8.7%。不过,中国在2011年6月份的贸易顺差是275.0亿美元,而7月份的贸易顺差增加到314.8亿美元。一方面说明了中国制造业产品在国际市场上还有相当的竞争能力。中国对欧美市场的出口,还很顺利,同时,中国也尽量减少对发达国家的依赖,开拓新兴国家的市场。这种趋势,尤其随着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的建立,中国-东盟之间的贸易往来,有待进一步的加强。

  总的来说,中国过去33年来的经济迅速发展,有目共睹、有口皆碑。中国经济发展的大方向是正确的。2008年北京奥运会和2010年上海世博会的顺利召开以及圆满结束,证明了中国的经济实力已达到了一定高度的水平。如今,以GDP计算,中国已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大国,中国正在力图快速赶超欧美大国,尤其是美国。不过,大家都明白,中国的人均所得,大约只等于日本的十分之一或者美国的十四分之一。虽然以购买力平价来计算,中国和美日的差距可以大大地缩小。不过,中国要达到美日的经济发展水平,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同时,国 土 面 积960万平方公里以及总人口13.39亿人的中国,在高速经济发展的过程中,也难免遇到了诸多障碍。譬如说,环境污染、贫富差距扩大、沿海城市和内陆地区发展不平衡、工人农民收入差距扩大、贪污腐败横行等等。这些都需要制定有效政策,长期地纠正和改革下去。中国力图赶超美欧日的宏伟目标,完全可以理解。不过,高速经济发展所伴随和带来的弊病,也需要充分做好准备和采取有效对策。温州7.23动车事件便是最明显的例子。中国经济发展的大方向已定,但是,在一段相当长的时期内,中国还是在“摸着石头过河”。过去30多年来的经济发展,证明中国基本上已与世界经济挂上了钩。由于中国经济实体巨大,美欧日经济发展对中国的影响也就更加广泛深刻。相反的,中国对工业先进国的影响也已越来越显得重要。另一方面,中国对金砖四国、东北亚、亚洲太平洋地区甚至全世界,都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中国在国内转型经济中,面临了不少难题,在国外,各种各样的金融危机和债务危机,更使中国面对严峻的考验。中国国内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扩展以及国际市场经济的压力和挑战,将是中国政治、经济和社会发展所必需面对的重大课题与考验。

  尤其必须强调的是,中国能不能以及是否有需要由 “世界工厂”向 “世界的消费市场”转移的问题。中国的发展靠的是大量引进外资和技术,结合国内廉价劳动力和原材料,然后向世界市场提供产品的发展模式。由于长年的出口贸易盈余,中国积累了大量资金,有效地促进了国内社会建设和经济发展。中国出口导向型经济增长战略是今后经济发展的保证。以中国国民购买力来看,在当今世界债务危机和经济萧条的情况下,同时为了提高中国国民生活水平的大前提下,中国积极刺激国内市场和促进消费理所当然。但在可预见的将来,中国不可能像美国那样成为世界的消费市场。

  中国出口导向型经济增长战略,也面临严峻的考验。这主要是生产成本的迅速提高问题。工人工资的提高和调整、外资企业优惠政策的修正、对外资企业雇员增收保险税等,是中国经济转型的一些初步对策,这肯定加重了国内外企业的生产成本以致降低中国产品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能力。一些外资企业以及中国国内企业的海外迁移现象,也将会越来越明显。

  这两个月 (2011年10月-11月)来,美国经济不仅没有好转,财政赤字反而越来越恶化。另一方面,美国的失业问题也显得越来越严重。美国国民正在开展全国性的 “反失业、反贫富不均”示威活动。美国政府只好一方面削减在中东和世界各地的军事开销,一方面极力推进TPP进程。美国不断向日本施加压力,迫使日本加入TPP,希望进一步打开日本市场,最后实现奥巴马期望的将美国出口额度扩大两倍的宏愿以缓和国内严重的失业问题。

  在欧洲,尽管以德法为主的欧盟国家极力支援希腊,但希腊的债务问题根本无法解决。虽然希腊首相被迫下台,但新政府对债务危机却束手无策。如今作为G7成员国的意大利,也只得在IMF和欧盟国家的监督下着手解决日益恶化的财政赤字问题。意大利首相最后也只得被迫引咎辞职。国民希望新的领导班子能有效地解决日益严重的财政危机问题。在西班牙,执政党 (社会劳动党)无法解决日益严重的财政赤字问题,只好把政权交给了反对党 (国民党)。

  希腊爆发的债务危机,也使葡萄牙和西班牙等国的财政赤字问题愈发恶化。在葡西两国爆发债务危机之前,意大利却率先爆发了财政危机。希腊的债务危机其实是欧盟危机的缩影。希腊危机不限于希腊,希腊危机其实也就是欧盟危机。意大利出现债务危机的可能性甚高。如今,连欧盟两大强国—德法也产生了危机感。即使是德法发行的国债也很难找到买主。现在,欧盟各国纷纷增发国债以设法加强国家的财政实力,避免爆发债务危机。由于国债数值突然增大,不利于发售,因此,欧洲国家只好纷纷提高国债利率,这也就意味着国债的贬值。贬值的国债,谁会来购买呢?中日是否是欧盟各国国债的大买主呢?中日分别是世界第一和第二的外汇储备大国,如今,一方面是欧盟的恳求,另一方面是由于高国债利率具有魅力,中日两国难免显得特别热心。

  其实, 为了支援欧盟,日 本 已 先 后 对EFSF(European Financial Stability Facility.欧洲金融稳定基金)提供了百分之二十的财政资助。日本今后是否会冒巨大风险,利用坚挺的日元支援欧盟?支援将会出现在何时?它又会优先大量购买哪一个欧洲国家的国债?这一系列问题依旧不得而知。其实,这几天,由于意大利、西班牙、希腊等欧洲国家国债的显著贬值,日本已开始大量地抛售欧洲国债。

  至于中国,虽然答应要协助欧洲解决债务危机,并希望借此加强与欧洲的合作关系。不过,世界不应夸大中国的实力。同时,中国始终认为欧洲的问题首先必须由欧洲自己来解决。中国如果不谨慎地大量购买欧洲的国债,不能不说是个大挑战。

我来说两句已有0条评论

我的态度:

登录|注册 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发表评论

本期杂志

21世纪的新型大国关系
《外交观察》第三辑的主题是“21世纪的新型大国关系”。本期中,美国与俄...[详细]

·中美军事合作关系:我们如何共...

·新兴大国关系:寻求中美关系的...

点击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