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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对金砖国家建制的政策和研究综述

作者:刘春杰   来源:《俄罗斯学刊》2015 年第 6 期发布时间:2016/04/14
摘要:近年来,俄罗斯国内对金砖国家合作机制的研究在政府的倡导下蓬勃开展,取得了一系列科研成果,为俄罗斯政府制定对外政策提供了建议和思路。俄罗斯学者围绕金砖国家未来发展进程和建制问题提出了不同观点,这些观点体现了他们对国家利益和国际合作的不同立场。本文通过国际关系中新自由制度主义、新现实主义和建构主义有关国家利益、国际体系和国际合作的理论对这些不同观点和立场进行对比分析,解析不同观点所体现出的不同国际关系理论背景。

  一、俄罗斯研究金砖国家机制的机构和成果

  2009年6月16日在俄罗斯叶卡捷琳堡举行了第一届金砖四国首脑峰会,这标志着金砖国家机制正式成立。2010年12月,南非加入金砖国家机制,金砖国家由四国变成五国,英文简写组合从BRIC变为BRICS。推动金砖国家机制的健康发展是俄罗斯对外关系中的优先策略,为了研究金砖国家机制能够发挥的作用和发展前途以及分析金砖国家之间的合作现状和前景,俄罗斯官方和学术单位成立了相关的研究机构。这些机构和研究成果主要包括:

  第一,由“俄罗斯世界”基金会和俄罗斯科学院于2011年9月13日联合创办的金砖国家研究国家委员会。委员会由学术委员会和董事会管理,学术委员会主席团主席由俄罗斯科学院远东所所长季塔连科担任,副主席由俄罗斯科学院拉美所所长达维多夫担任,董事会主席由尼科诺夫担任(尼科诺夫同时也是“俄罗斯世界”基金会主席、“政治”基金会和“为俄罗斯统一”基金会董事长、《俄罗斯战略》杂志主编、莫斯科国立大学国家管理系主任、国家杜马教育委员会主席),董事会执行董事由托洛拉亚担任。委员会的基本目的是组织和进行金砖国家和其他新兴大国在世界政治经济中的角色和地位的研究,促进在俄罗斯的金砖国家研究领域中形成统一的信息域,推广俄罗斯的立场并推动俄罗斯专家意见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①。

  相互投资的新可能性》(РоссияиБРИКС.Новыевозможностидлявзаимныхинвестиций)、《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南非:矿产开发战略》(БРАЗИЛИЯ,РОССИЯ,ИНДИЯ,КИТАЙ,ЮАР:стратегиянедропользования)等一系列论文集、专著和报告。

  第二,俄罗斯外交部所属莫斯科国立国际关系学院金砖国家中心。该中心是2011年由国际关系学院下属的国际研究院战争与和平问题研究中心更名而成,所长由欧美国家历史与政治教研室的奥库涅娃教授担任。该中心的任务是研究俄罗斯有关金砖国家的对外政策和外交走向,在研究领域广泛合作,对金砖国家进行全方位分析,举办代表大会、圆桌会议、国际学术讨论会,出版著作①。该中心在2013年3月15日举办了“当代世界中的金砖国家:战略伙伴关系的特点和前景”青年学者代表大会,并出版了会议报告集《金砖国家:发展趋势和前景》(СтраныБРИКС:тенденциииперспективыразвития),2015年2月出版了论文集《金砖国家的现代化和民主化:比较分析》(МодернизацияидемократизациявстранахБРИКС:сравнительныйанализ)。

  第三,俄罗斯国立高等经济研究大学下属国际组织和国际合作研究所金砖国家研究小组。该研究小组由国际组织和国际合作研究所与加拿大多伦多大学于2011年共同创办,基本目的是研究和独立报道金砖国家活动。研究小组和金砖成员国的研究人员一起对成员国家之间在保障世界经济平衡增长、国际金融货币系统改革、金融监管、贸易和投资以及促进国际发展等领域的优先合作问题进行研究。研究小组特别关注分析金砖国家如何与八国集团、二十国集团和联合国等其他主要全球治理机制相互促进,以及金砖国家建制进程,并对金砖国家成员在峰会框架内所做承诺的执行情况进行调查,以此分析金砖国家机制在全球治理中的作用②。该研究小组与多伦多大学分别于2012年3月、2013年3月和2014年7月完成《2011年金砖国家三亚峰会承诺执行情况报告》(ДокладобисполненииобязательствсаммитаБРИКСвСанье2011года)、《2012年金砖国家德里峰会承诺执行情况报告》(ДокладобисполненииобязательствсаммитаБРИКСвДели2012года)和《2013年金砖国家德班峰会承诺执行情况报告》(ДокладобисполненииобязатльствсаммитаБРИКСвДурбане2013)。

  第四,莫斯科国立大学金砖国家问题研究跨系协调委员会。该委员会于2012年初在国家管理系的基础上成立,委员会的目的是进行有关金砖国家问题的科学研究和教育工作,由国家管理系主任、政治学家、历史学博士尼科诺夫领导。在莫斯科国立大学内部成立金砖国家研究委员会说明俄对金砖国家机制化研究非常重视。委员会的重要活动是联合俄罗斯专家,吸引年轻学者,促进他们的创新和科研活动,积极与相关大学互动,与金砖国家的大学机构创建伙伴关系③。

  俄罗斯从国家全局、外交、经济和科研教育等层面出发,设立研究机构,对金砖国家机制的功能和建制进行全方位的研究,可以看出,俄罗斯对金砖国家机制寄予厚望。

  二、俄罗斯学术界对金砖国家建制的观点

  金砖国家机制没有设立官僚机构,属于“得到政府一致同意的、涉及国际关系特定问题领域的有明确规则的制度”④,金砖国家机制要成为正式国际组织,必须经过“签法律条约、建常设秘书处、搞投票制”⑤这三个步骤。

  金砖国家机制至今走过将近6年的历程,对于其未来发展以及是否建制和怎样建制,俄罗斯学术界持有不同的观点。下面我们将以建构主义、新现实主义和新自由制度主义有关国家利益、国际体系和国际合作的理论假设为基础和视角,将俄罗斯学术界对金砖国家建制的观点分为以下三类:

  (一)体现建构主义理论的观点

  建构主义代表人物,美国学者温特提出四种国家利益,即生存、独立、经济财富和集体自尊,集体自尊是指集体对尊重和地位的需求,相互尊重和合作能够塑造正面的自我形象①。对于国家间的合作,温特认为,利己身份的对立面是合作中形成的集体身份。在合作中的亲社会行为会削弱自我的利己边界,并能够将边界扩大到包含他者的范围②。

  俄罗斯学术界对金砖国家建制持建构主义观点的学者倡议实行逐步的渐进式建制,暂时继续实行自愿原则,建构和内化共同文化,打造集体身份,实现集体利益。

  俄罗斯金砖国家研究国家委员会董事会执行董事托洛拉亚认为:“金砖成员国的远景目标应该是逐步将非正式对话论坛作为对有限问题的立场协调工具转变为正式的对世界政治和经济关键问题进行战略和日常互动的机制。同时必须避免人为地加快拓展进程和建制,这既符合现有成员国的国家利益,又能保障该联合体形成牢固的运作基础。应该启动对话,协商金砖国家可能建制的道路、速度和具体形式,包括讨论先建立虚拟的然后是正式的秘书处的问题。”③

  关于金砖国家建制对俄罗斯国家利益方面的意义,托洛拉亚认为:“金砖国家机制对俄罗斯来说是一个工具,借助它可以加强俄罗斯在全球治理体系中的地位。与西方的伙伴关系已经无法实现这个目标,俄罗斯无法独自达到19—20世纪曾有的政治影响力。金砖国家如果能够建制,则可以成为俄罗斯21世纪地缘政治的选项。当然,相反,这也可能会使俄罗斯和西方的合作变得更加迫切,不过那时俄罗斯则可以采取更加强硬的立场。”④

  俄罗斯全球化问题研究所所长杰利亚金对金砖国家如何建制以保障金砖国家个体和集体利益提出了设想:“为履行全球职能,金砖国家应该解决严肃的组织任务,首先是从论坛变成正式的组织。应该从建立领域性和问题平台进行咨询和利益协商,向建立常驻机构发展,常驻机构的决定应该逐步成为强制性的,金砖所有成员国必须履行。必须建立灵活的对扩展方向进行平衡和协商的机制,以便每个成员国的拓展计划都不会对其他成员国产生麻烦,而且既要保障个体利益,又要保障共同利益。”⑤

  俄罗斯国立高等经济研究大学世界经济协会会长阿尔津巴对金砖国家间的文化交流有所关注:“2015年俄罗斯任金砖国家轮值主席国期间,可以倡议一系列深化互动的具体方案。金砖机制需要进行形式和内容的补充完善,五国之间加强新方向的合作能够进一步推动金砖建制。”阿尔津巴建议俄罗斯倡议成立各国文化部长会议制度以开展有益的文化对话交流,成立负责处理紧急情况的国家各部委和机构负责人会议制度以解决突发事件,成立国家间(议会间)的工作组以研究创建金砖国家议会的构想等多个领域的建制工作⑥。

  (二)体现新现实主义理论的观点

  新现实主义代表人物,美国学者华尔兹认为,在无政府状态下,安全是国家的最高目标。他认为,国家一旦落后,就会更加努力地增强自身实力,或与他国合作,但所有强国都不希望任何一国成为领袖国家。由于担心可能的收益分配对他国更为有利以及担心因合作而变得依附于他国,国家之间难以达成合作⑦。

  持新现实主义观点的俄罗斯学者反对金砖国家建制,认为俄罗斯不属于发展中国家阵营,与其他四国国际地位不同,建制会让其他国家主要是中国获得更多收益,从而(使俄)受制于中国。托洛拉亚指出:“俄罗斯流传着金砖国家机制危险论,认为俄罗斯过于积极地参与金砖国家机制会限制行动的自由度,并会被置于从属于中国的地位。”⑧

  俄罗斯国立高等经济研究大学世界经济和政治系教授波尔坦斯基对金砖建制持反对意见:“俄罗斯领导层看来想走得更远。正如普京总统强调,俄罗斯向合作伙伴们提议‘逐渐将金砖国家机制从协调有限问题立场的对话论坛转为战略互动的正式机制,通过这一机制金砖国家可以共同寻找解决世界政治关键问题的途径’。但金砖国家合作中存在严重的制约因素:第一,依靠金砖国家机制在国际舞台上保障自己利益的想法近期内不见得会成功,因为五国之间的异大于同。第二,俄罗斯经济面临非常严峻的现代化挑战,而金砖国家在此意义上不是俄罗斯最好的伙伴。现代化的科学技术、更高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知识经济目前主要由西方国家掌握,所以需要向他们借鉴。第三,我们和中国合作的现实可能性和前景并不非常明朗,这包括中国近几年全面缩减从俄罗斯工业进口,在国际武器市场上并不总是和俄罗斯真诚竞争,在向中国供应石油和天然气的双边谈判中出现各种复杂情况,俄罗斯和中国在上合组织中存在矛盾,等等。第四,中国没有将俄罗斯视为自己平等的经济伙伴,只是在极力利用俄罗斯的资源。金砖国家因素当然值得关注,但它应被放在与欧盟、西方、亚太经合组织的关系之后。金砖国家因素是由最近俄罗斯外交中强化反美而人为设想出来的。如果去掉这个主观情况,那么原则上一切都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①

  (三)体现新自由制度主义理论的观点

  新自由制度主义认为国家总是追求本国绝对获益的最大化,并不关心其他国家获益②。对于国家间的合作,新自由制度主义认为在完全理性的、从狭隘自身利益出发的政府之间,合作也是能够实现的,并强调国际机制在国际合作和纷争中的重要作用:“被设计出来的合适的制度,能够帮助利己主义者即使在没有霸权国家的存在下进行合作”③,从而否定了现实主义的依靠霸权和武力解决国家间合作和冲突问题的观点。

  体现新自由制度主义的观点可分为两种:

  第一,支持将金砖国家建立成正式的国际组织,通过建立新的以俄罗斯和金砖国家为主导的国际制度,扩大国际合作范围,巩固和提升俄罗斯以及其他金砖国家的国际地位。

  俄罗斯科学院远东所副所长波尔佳科夫对金砖国家建制持乐观态度:“金砖峰会使金砖国家合作具有制度化的特点,另外,外长、财长和农业部长会议以及专家和商业代表间的交流,使合作水平和内容变得更加多样化,金砖国家还有巨大的发展潜力。”④

  俄罗斯外交部所属国际关系学院全球问题中心谢尔盖耶夫教授和阿列克谢延科娃认为:“金砖国家建制的潜力和前景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成员国领导是否对建制感兴趣以及他们对建制的可能性和制约性的看法。可以看出,金砖国家在进一步建制和扩大议程方面已经采取了具体的措施。俄罗斯在金砖国家机制中处于主导地位,金砖国家机制在某种程度上被看作是俄罗斯巩固自己地缘政治地位、抗衡美国的平台。八国集团(G8)和联合国安理会成员的身份加强了俄罗斯在金砖国家机制中的地位,同时也使俄罗斯成为其他金砖国家在这些国际机构中的利益代表。因此,俄罗斯争取将卢布变成储备货币,努力平衡全球力量,使现在的单极世界向多极世界发展。”⑤

  俄罗斯科学院远东所维诺格拉多夫博士认为:“西方无力克服危机不仅使金砖国家成员在现有的国际体系中提高地位成为可能,也推动了金砖国家机制提出建立新的发展战略任务,并且拓宽了他们的互动范围,因此,促使他们在自身范围内增加某些建构世界的功能。由此产生了改变金砖国家机制地位或者‘进一步建制’的问题。”在列出赞同和反对建制的两类观点之后,维诺格拉多夫对是否建制及如何建制提出了设想,强调了人文合作对解决经济利益矛盾的作用:“进一步建制的方式既取决于赞同和反对因素的对比情况,也取决于金砖国家的战略眼光和对历史使命的设想。建制意味着新的机遇,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从政治的角度看,提高组织的统一性会显著提高采用政治协商路线的可能性。从历史前景的角度看,建立新的稳固的国际秩序对金砖国家机制极为重要,在这个新秩序中,不论金砖国家组织还是其成员国,都能够提高自身的权威和影响力。各自国家的经济利益必然会使成员国之间的经济矛盾增加,因此在经济方面合作的同时必须要强调人文方面的合作。组织建设应该依下面的方法进行,例如,通过建立‘第二轨道’常设会议或者定期进行的统一的中心信息咨询,一年两次举办筹备和监查国家和政府元首峰会决议的会议。组织化建制的速度完全取决于成员国的准备程度,建制涉及连续的步骤,第一是签署金砖国家远景备忘录,第二是签署宪章,确定国家和政府首脑会议和外长会议的功能,等等。”①

  俄罗斯摩尔曼斯克国立技术大学世界经济和国际关系主任切丘林娜教授同样认为金砖国家机制对俄罗斯实现国家利益和提升国际地位具有重要作用:“虽然金砖国家机制还不是严格的组织联盟,而它的建制也进行得很慢,但它作为五方协商机制可以成功地帮助我们推动对外政治利益,发展和成员国的战略合作,抗衡西方在世界政治和经济中的影响。”②

  俄罗斯联邦委员会国际事务委员会副主席克利莫夫博士从议会间合作建制的角度分析了金砖国家建制的可能性和必要性。他认为,金砖国家之间在可预见的未来还不能建立超国家的议会机构,也不可能建立类似欧洲议会那样的全面的国际立法机构。但五国之间的议会机构可以在近3—5年内加强双边议会联系,增加金砖国家议会间的磋商实践活动,进行金砖国家议会专门委员会的合作,召开金砖国家议会领导人定期会议,举办金砖相关国家议会代表大会等。克利莫夫同时指出金砖国家间建立党派合作机制的重要性:“如今有一系列问题以党的合作形式来解决才会更有成效。”③

  第二,另一种体现新自由制度主义的观点是认为金砖国家成员国之间缺乏共同利益,无法建制,金砖国家机制甚至会解体,它无法抗衡西方主导的其他制度。

  谢尔盖耶夫教授和阿列克谢延科娃指出:“怀疑金砖国家机制的人认为,俄罗斯的经济形势与其他金砖国家相比是困难的,因为俄罗斯经济在世界经济危机中比其他成员国遭受到了更大的打击。专家认为,缺乏真正的创新能力,只有政治声明,将大大减少投资的流入。因此,不仅很难讲卢布会成为储备货币和提高金砖国家的地缘政治地位,也很难讲会实现俄罗斯的全球领导地位,许多人预测俄罗斯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会脱离金砖国家的队伍。”④

  俄罗斯著名经济学家亚辛认为:“金砖国家能够成为世界经济的领袖,但不太可能建立有影响力的国际组织,阻力在于发展水平、经济结构和文化的显著差异。G7虽然不是国际组织,但它的分量重,其他所有国家都会听取它的意见。但金砖国家没有这样的未来,它将停留在本质和形式上都是非正式的俱乐部。金砖国家无法联合起来,成员国之间的任务完全不同,事实上也没有共同的利益。”⑤

  俄罗斯阿尔法银行首席经济师纳塔利娅奥尔洛娃从金砖国家经济发展的资本来源方面进行分析,得出金砖国家经济将无法持续增长的结论:“合并金砖国家是尝试将新兴市场中借助投资的国家‘打包’成一个金融产品。如果从金融兴趣中抽象出来,从根本上说这些国家从一开始就在人口状况和经济增长的基本因素上是不同的。现在这些差异已经变得更加明显,但最重要的是现在所有发展中国家,包括金砖国家,已经不能依赖资本流入。在我看来,这是金砖概念现在受到质疑的一个关键原因。”⑥

  以上我们对俄罗斯学者有关金砖国家建制的观点进行了分类分析,事实上,很多学者的观点体现了不止一种理论,但限于篇幅和综述目的,我们仅以每位学者的观点在总体上所体现的主要理论为依据对其进行了分类。表1对这些观点的主要内容和分类依据进行了归纳,从“不可能建制”到“全面建制”的排序体现了这些观点从保守向开放、从左向右的走向。

  三、俄罗斯官方对金砖国家机制建制的构想

  由普京在2013年2月确认并于3月刊登在俄罗斯总统官网和俄罗斯外交部网站上的《俄罗斯联邦加入金砖国家机制的构想》(以下简称《金砖构想》)详细阐述了俄罗斯对加入金砖国家机制的原则、目的和对外政策活动的长期构想。《金砖构想》中详细规划了如何在国际政治、货币金融、商贸、工业、能源、科技创新、农业和健康领域与金砖组织成员开展合作①。与金砖国家的合作已经成为俄罗斯优先发展战略。

  《金砖构想》指出,在金砖国家机制构架内合作是俄罗斯一个关键的长期对外政策,俄罗斯相金砖国家机制有望成为新的全球治理系统中一个关键成分,俄罗斯致力于将金砖国家机制建设成为超越旧的以东西或者南北为分割线的全球关系的新模式。俄罗斯对金砖国家机制设定的远景目标是从论坛对话和协调有限问题立场的工具逐渐转变为全方位的世界政治和经济问题战略和日常配合机制。为实现这一共同目标,俄罗斯将采取以下措施:

  第一,近3—4年里在现有的成员结构中集中力量全力发展相互协作;

  第二,形成政治和工作层面的非正式机制系统,以此加强协调所有方面的活动,保障在主席职位轮转下的金砖国家机制工作的可接受性,积极推动金砖成员国关于新的道路与合作形式的对话;

  第三,研究金砖国家机制发展战略,确定机制长期目标、活动原则和合作机制;

  第四,开始关于金砖国家可能的机制化道路、速度和具体形式的对话,包括研究设立常设秘书处的问题;

  第五,设置和主要发展中国家、联合国系统中的专门机构以及区域组织的对话,以此发展金砖国家的外部联系②。

  《金砖构想》制定了俄罗斯在金砖国家机制框架内的具体合作领域及目标,并设计了实现目标的机制:

  第一,在国际政治合作领域,创建对外政治合作机制的成熟系统,包括:外交部长会议、对外政治主管部门高级职员就共同解决重大国际政治问题的讨论和筹备会议、联合国和其他国际组织中的金砖成员常设代表紧密协作、专家对国际政治问题定期协商。

  第二,在国际安全领域,发展对话机制,而远期是编制在国际安全领域实践行动的共同提议和协调方案。这种机制下,需要由负责国家安全问题的高级代表定期召开会议,专家就国际安全的关键综合问题进行协商。

  第三,在金融货币领域,巩固和完善金砖国家的合作机制,包括:财政部长和中央银行主管定期会议、二十国集团内金砖国家代表定期会议、专家对涉及金砖国家金融贸易领域利益的重要问题进行协商。

  第四,在经贸领域,巩固和完善金砖国家的合作机制,包括:经贸部长定期会议、统计和反垄断局领导定期会议、在世贸组织内金砖国家常任代表层面上的合作、金砖国家联络小组为论坛的建制发展和扩大经济合作拟定提议。

  第五,在工业领域,积极参与工业领域已经形成的机制,并启动建立新机制。

  第六,在能源领域,俄罗斯将积极参加形成金砖国家多边合作机制的工作,比如能源对话机制等。

  第七,在科技和创新领域,巩固和完善金砖成员国之间合作机制,包括:科技领域高职别人员会议;科技领域合作问题国家协调网。

  第八,在农业领域,积极利用该领域已经形成的合作机制,包括:金砖成员国农业部长定期会议、成员国农业合作问题工作组的活动。

  第九,在卫生领域,巩固和发展该领域已经形成的合作机制,包括:成员国卫生部长定期会议、卫生问题工作组活动。

  第十,在文化、教育、体育、青年和地区交流领域,俄罗斯联邦致力于定期举办成员国文化部长观点分类不可能建制反对建制逐渐建制全面建制代表人物亚辛波尔坦斯基托洛拉亚维诺格拉多夫金砖国家前景预测没有共同利益,会解体中国的收益会更多形成共同身份、实现共同利益实现俄罗斯利益最大化、抗衡西方会议,文化部长会议应该成为发展和协调金砖国家文化问题多边合作的机制;利用金砖国家框架内多边对话机制,解决关于签订互相承认文凭和学位及其等同性的政府间协议的问题;分阶段建立成员国共享信息空间;建立成员国在旅游领域的互动机制;利用金砖国家内的区域和市镇论坛,促进发展多边区域联系①。

  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2012年9月表示,俄罗斯在未来会增加金砖国家的制度化成分,但建制进程需要与成员的准备程度相匹配,这是个循序渐进、自然成熟的过程②。俄罗斯总统普京2014年7月在金砖国家第六次峰会前接受俄塔斯社专访时,表示未来会建立金砖国家虚拟秘书处③。这些反映了俄罗斯官方对金砖国家机制进行建制的愿望。俄罗斯官方对金砖国家机制进行建制的目标体现了新自由制度主义用建立新制度的方式打破旧制度、改变国际关系和国际格局的思想,建制的措施体现了建构主义的理论内核,即通过合作使成员国之间逐渐形成具有共同观念的集体身份和集体利益,而俄罗斯希望通过金砖国家合作实现自身及其他成员国的国家利益、提高国际地位和增加话语权又体现了新现实主义思想。

  结语

  国际关系和国际形势看似变化无常,实则蕴含着内在规律,用国际关系理论思考和阐释国家对外政策和国际合作可以让我们透过现象看到事物的本质,不同理论观点的决策者会采取不同的对外政策,不同的对外政策会体现决策者的决策思想和依据。在国际关系理论中占据主要地位的是现实主义、自由主义、激进主义和建构主义,经过理论家的辩论和修正,如今被人们普遍关注并具有强大阐释力的理论是新现实主义、新自由主义和建构主义。但正如世界上没有能包治百病的良药一样,国际关系理论中也不可能存在一个能解释万象的理论假设,新现实主义、新自由制度主义和建构主义都包含了合理的内核,也存在着不合理的假设和解释力不足、某些方面缺失的问题。人类进入核时代,采用现实主义理论用战争和武力来试图改变国际结构足以毁灭全人类,采用自由主义用欺诈来追求利益最大化也只能被国际社会孤立,我们认为,采用自由制度主义,用符合共同利益的国际机制来协调国家关系,以及采用建构主义变革人类的文化结构,用友谊的观念协调国际关系才是长远之计。本文对俄罗斯金砖国家建制的政策和学术研究进行整理分析后发现,虽然俄罗斯学术界对金砖国家机制持有追求新现实主义的权力、自由制度主义利益最大化等不同观点,但俄罗斯官方和学术界的主流观点是制度性和建构性的,即建立新的国际机制,互补合作,友好相处,从而实现共同利益,打造共同身份,共同提高国际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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