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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氢弹试验或成拖垮平壤的最后一根稻草

作者:邓聿文   来源:爱思想发布时间:2016/03/03
摘要:时隔近三年后,平壤最终选择了进行第四次核试爆,但朝鲜的这次氢弹试验,可以说是一次预先通告的核爆,一个月前的12月10日,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宣称朝已经研究了一枚氢弹,并准备好将该武器用于维护国家主权。可惜,金氏氢弹言论当时并未引起国际社会的重视,舆论皆认为他是在虚张声势,玩心理战,待到事情成真,国际社会则一片错愕。

  时隔近三年后,平壤最终选择了进行第四次核试爆,但朝鲜的这次氢弹试验,可以说是一次预先通告的核爆,一个月前的12月10日,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宣称朝已经研究了一枚氢弹,并准备好将该武器用于维护国家主权。可惜,金氏氢弹言论当时并未引起国际社会的重视,舆论皆认为他是在虚张声势,玩心理战,待到事情成真,国际社会则一片错愕。

  那么,平壤何以不顾联合国的制裁和国际社会普遍反对,再次进行核试验?有观点认为,这是因为在过去两年多平壤企图突围的经济外交并未取得预期效果,特别是吸引美国注意,回到谈判桌来,解除制裁,因而不得不再次出此“险招”,采用核试验的“边缘政策”。此说有一定道理,朝鲜从一开始就将改善与美国的关系作为对外政策的首要目标,其战争言辞、导弹以至于核武器都是出于这一考虑,希望受到美方重视,减少与美国博弈的实力差距。朝鲜就首次氢弹试验发表的声明,就把矛头对准美国,称“朝鲜实施氢弹试验,是针对以美国为首的敌对势力变本加厉的核威胁和恐吓,为彻底捍卫国家主权和民族生存权,坚决维护朝鲜半岛和平与地区安全而采取的自卫措施”。

  然而,吸引美国关注,增加同美博弈筹码可能只是目的之一,更为重要的内驱力还是平壤对自身安全感的日益下降导致需要用核武自卫。平壤从卡扎菲等独裁者的下场中得出的一个教训就是必须有核武器才能避免美国的颜色革命和武力干预。去年年末,联合国通过朝鲜人权决议案,将金正恩列入国际刑事法庭审判对象,这无疑会触动平壤神经,让金正恩有大难临头之感,从而促使平壤加快核武开发,金氏会认为,只有掌握了原子弹和氢弹,国际社会才奈何自己不得。另一方面,去年年中伊核问题协议的达成也让平壤感到如芒在背,所以平壤多次声明决不会效仿伊朗弃核,自废武功。上述种种已使金正恩觉察国际形势正在发生不利于朝鲜的变化,因而必须尽快使朝鲜的核弹能够实战化,形成现实威慑,有了核武保护,政权就可确保无虞。而中美关系的紧张也让平壤看到了机会,平壤可能以为,此时开发氢弹,进行第四次核爆,也许不会招致中国的强烈反对。

  故平壤选择此时进行试爆氢弹,意向国际社会表明其绝不弃核的态度明显,好让国际社会彻底死心。朝鲜在其声明中已表明了这点:“只要美国不终结穷凶极恶的对朝敌视政策,那么即使天塌下来,也绝不会中断核开发或放弃核武”。

  现在对国际社会来说,面对朝鲜的第四次核武试验,面临一道难题,如果不承认朝鲜有核国家身份,可朝鲜明明就掌握了核弹;而一旦承认,事实上就等于认可了朝鲜开发核武的正当性和合法性,拥核自重的朝鲜今后会更加肆无忌惮,甚至不排除实施核讹诈战略的可能。

  因此,假如国际社会特别是相关国家不能团结一致,在短期内拿出一个有效的解决方案,而是各怀鬼胎,那么他们最后会发现,不得不将朝鲜纳入有核国家俱乐部。然而麻烦还不仅于此,因为朝鲜虽然被美国冠为“无赖国家”,但毕竟还是有一丝国家理性的,不会事事都胡来,最怕的是核武器扩散,核弹或相关材料和技术落入恐怖分子手中。朝鲜在其官方声明中虽然宣称,“只要敌对的侵略势力不侵犯朝鲜的主权,作为负责任的核国家,不会先使用核武器,在任何情况下也不会转让相关手段和技术”,但万一平壤做出误判,认为政权受到威胁,根据该声明,不排除朝鲜向一些恐怖组织转让相关手段和技术,或者恐怖组织通过某种方式取得朝鲜的核武开发技术乃至核弹。一旦核武落入恐怖组织之手,世界将噩梦连连。

  所以,如何在承认朝鲜有核国家身份的前提下管控朝鲜的核武扩散,防止落入恐怖组织之手,亦需要国际社会尽快提上议事日程。

  朝鲜的氢弹试验也把中国推入到一个尴尬境地。外交部发声明对朝鲜核试验坚决反对,并招朝鲜大使抗议,敦促朝方信守无核化承诺,停止采取任何恶化局势的行动,同时也承认平壤在核试验前并未告之中方。这使得北京在世人面前感到很没面子,也显示北京对平壤的影响力有限,因为不管怎样,北京还是平壤的最大金主,两国还是条约盟友。此乃北京恼怒的原因。

  仅仅恼怒也就罢了,对北京来说,朝鲜氢弹试验也宣告其推崇的六方会谈模式遭到重大挫折,如果不说失败的话。六方会谈原本是北京提出的解决朝核问题的一个平台,如果成功,将是北京提供给世界的一个通过多方谈判解决棘手难题的公共产品,能够凸显中国的软实力。可朝鲜一直坚持要以有核国家身份参加,而这点遭到美国的坚决反对,致使六方会谈在举行六轮后无疾而终。相信现在相关国家对六方会谈会更心意阑珊,要恢复六方会谈基本不可能,除非其他五方承认朝鲜的有限国家身份。但中国外交部一直不愿承认这一点,其发言人在回答记者有关朝核试验提问时,多次谈到要尽快重启六方会谈,称六方会谈是唯一现实和有效的解决朝核问题的途径。外交部发言人越是强调六方会谈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反而表明它在现实中成了鸡肋。

  此外,朝鲜试爆氢弹也危害中国国家利益,对中国国家安全形成重大威胁。鉴于朝鲜核武开发技术的不成熟,倘若在试验过程中发生核泄漏或者其他事故,由于试爆地点临近中国东北边境,将对中国是一大威胁。此次试爆造成的地震,吉林就有强烈震感。另一方面,朝鲜的氢弹试验很可能会刺激韩日发展核武,届时东北亚将成为一个核武竞逐地,中国将处于核武包围中。威胁不仅在于这些方面,一个掌握了原子弹和氢弹的朝鲜,一旦和中国搞坏关系,平壤或许会用核弹讹诈中国。要求平壤弃核是中方底线,中国底线碰到朝鲜底线,双方势必都不会让步,这是中朝关系近几年恶化的原因。在朝鲜试爆氢弹后,刚刚有点起色的中朝关系估计又会跌入冰点。今后不排除朝鲜用核弹要挟中国的可能。因为要驾驭一个有核的朝鲜,使它为中方所用,降低平壤对北京的敌意,是很困难的,从平壤的性格来看,不会甘心被北京驱使,如果中美发生对抗,只要美国改变对平壤态度,在中美之间,平壤肯定会选择倒向美国,从而对中国国家安全构成重大威胁。

  所以,北京必须改变对朝核政策的解决模式。

  尽管朝鲜的氢弹试验会让平壤觉得心里踏实,在未来谈判中可能拥有更多筹码,然而,这并不会增加朝鲜的安全生存空间,恰恰相反,从长期角度看,会加重朝鲜的衰败。因为平壤的氢弹试验导致联合国发起新一轮对朝制裁看来不可避免,尽管由于朝鲜的极度封闭性,制裁对平壤政权短期不会有大的效果,但制裁会导致平壤陷入孤立无援境地,对朝鲜目前试图推进的经济改革与开放计划极为不利,使它吸引不到经济发展所需要的资金和技术及外援。一旦朝鲜处于某种突发困境,以其极度贫困和体量,是很难抵御的。另外,拥有核弹也需要把本来不多的国内资源用于开发和维护核弹,时间一长,对平壤势必是一个承受不起的负担,如果朝鲜的经济不能同时有大的发展的话。故从中长期而言,平壤终会发现,它正在陷入一个巨大的黑洞中,核武不但不能给它带来想象中的安全,反而有可能成为拖垮政权的最后一根稻草。从这个角度看,国际社会需要做好的事情是预防朝鲜的核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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