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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因素对东北亚地区合作的影响

作者:李文 王语懿   来源:东北亚论坛2015年1期发布时间:2015/01/30
摘要:坚持中国特有的多元包容哲学与和平发展理念,优先推动环境合作,是目前条件下中国在东北亚地区合作方面能够选择的、行之有效的应对办法。

  [摘要]近年来,虽然东北亚在世界经济格局中的地位快速提升,但地区内各国区域经济合作的向心力却没有因此而得到明显增强。为遏制中国的发展,美国坚持霸权主义,重拾冷战思维,实施“ 亚太再平衡战略”,加固美日、美韩军事同盟,激化了东北亚主要国家之间本来已经趋于淡化的历史问题和领土争端问题,对国家间的政治互信造成严重伤害。美国和日本的干扰与破坏,致使图们江区域合作举步维艰,中日韩自贸区谈判停滞不前,亚洲基础设施投资建设银行(AIIB)未能按原有设想得到很好落实。坚持中国特有的多元包容哲学与和平发展理念,优先推动环境合作,是目前条件下中国在东北亚地区合作方面能够选择的、行之有效的应对办法。

  [关键词]东北亚;地区合作;政治互信;霸权主义;冷战思维;环境合作

  作为一个成员之间或陆地或海洋相互毗邻的区域,东北亚各国在经济、安全领域具有难以割舍的关注和联系。近年来,东北亚成为全球经济增长速度较快的地区之一。这一地区既有日本、韩国两个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国家,又有经济总量跃居世界第二的中国,但迄今为止,东北亚在地区合作方面却乏善可陈,既没有在经济合作方面达成有显著意义的协定,也没有在合作机制的构建方面有所突破。这种状况的产生,很大程度上在于政治因素的负面影响。

  一、霸权主义和冷战思维是症结所在

  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美国和日本依旧顽固地坚持唯我独尊的霸权主义和集团对抗的冷战思维,在亚洲刻意寻求对立、对抗而非合作、和平,是造成东北亚地区合作陷入低谷、举步维艰的根本原因。

  在以美国为首的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看来,20 世纪90 年代苏联东欧社会主义阵营的解体,是世界资本主义获得最终胜利的一个重要标志。在此后的一段时间里,美国俨然成为不可撼动的世界霸权国家;在经济全球化的大趋势下,整个世界似乎由自由资本主义一统天下。

  2010 年,中国取代日本,GDP 跃居世界第二,国际地位和国际影响力获得显著提升。中国的崛起,给广大发展中国家以希望和鼓舞,为世界社会主义注入生机与活力,为人类社会提供了正确的精神指引和强大的精神动力。正如新加坡前总理李光耀所指出的那样:“中国与其他新兴国家不同,中国是按照自己的方式被世界接受的,而非作为西方社会的荣誉会员。”[1]

  中国之成功,不仅使日本丧失了亚洲第一的经济地位,也使其成为亚洲领导者的希望落空;这不仅使美国感到自己的世界霸权地位受到威胁,而且还对以美国为代表的世界资本主义的价值和政治社会制度构成挑战。正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美国坚持霸权主义,重拾冷战思维,把社会主义中国视为美国全球霸权地位的挑战者和颠覆者,视为世界资本主义的头号敌人。为了遏制中国,美国一方面制造不同版本的“中国威胁论”,另一方面实施所谓的“亚太再平衡战略”,强化冷战时期构建的同盟体系,推进跨太平洋伙伴关系(TPP),在中国周边生乱生事。同样出于遏制中国发展的目的,日本积极充当美国的马前卒,挑战亚洲二战后形成的国际秩序,企图再次通过使用武力侵占中国领土的方式,成为亚洲军事强国。美日霸权主义和冷战思维的延续与复活,强化了东北亚地区不同国家之间政治社会制度的差异,加剧了在历史问题上的分歧,激化了领土主权争端,严重地阻碍了东北亚地区从对立、矛盾与冲突向和平、和谐与合作发展的进程。

  东北亚霸权主义和冷战思维的强弱程度与地区合作的进展是否顺利之间存在明显的关联性。在冷战结束后的一段时间里,在全球范围内意识形态与政治制度的对立与分歧出现弱化趋势,东北亚主要国家都认识到地区合作能够给参与各方受益,东北亚成为全球区域合作潮流中的孤岛的状况再也不能持续下去,东北亚地区合作快速升温,学界加大了研究力度,政府层面频繁接触,中日韩之间自由贸易协定(FTA)呼之欲出。但进入21 世纪后,随着中国的快速发展及其国际影响力的提升,美国和日本重新拾起已经过时的霸权主义和冷战思维,把有效遏制中国发展视为头等要务,不断在中国周边制造矛盾和纠纷,严重破坏和干扰了东北亚地区合作的良好氛围和条件,使这一地区的合作进程近乎处于完全中断状态。

  冷战时期,日本与韩国属于西方资本主义阵营,在一段时间里中国、朝鲜、苏联和蒙古国同属东方社会主义阵营。在实施旨在遏制中国的“亚太再平衡战略”过程中,美国强化了东亚冷战时期结成的同盟体系,加大了与日本、韩国在安全方面的合作力度,不但使地区紧张局势不断升级,也在客观上再次凸显和加剧了东北亚不同国家间在社会政治制度方面存在的差异,严重降低了相互间的政治互信,降低了相关国家参与地区合作的意愿。

  1972 年,中日两国实现邦交正常化。1983 年,两国领导人确立了“和平友好、平等互利、相互信赖、长期稳定”的四项原则。在中日关系发展顺利时期,政治、经济、文化、科技等方面的交流都有很大的发展。然而,近年来,中日政治关系却呈现出恶化趋势。在2010 年中国取代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后,中国和日本之间结构性矛盾达到一个新的高峰。日本霸权思维即军国主义复活是导致中日关系紧张的根本原因。2012 年石原慎太郎“购买”中国领土钓鱼岛和日本政府所谓“国有化”,表明日本企图再次明目张胆使用武力侵占中国领土。而日本之所以有恃无恐,原因就在于美国需要借助日本遏制中国。

  在霸权主义和冷战思维的共同作用下,东北亚主要国家之间本来已经趋于淡化的历史问题和领土争端问题被升级为地区热点和重点,对国家间的互信、人民间的感情造成严重伤害,也使地区合作几乎成为一个不合时宜的议题。

  日本在历史问题上不断挑战东北亚被侵略国家的心理底线,使冷战结束前后东北亚主要国家通过不懈努力、来之不易的友好关系毁于一旦。在美国的默许和支持下,日本企图单方面改变亚洲二战以来形成的国际秩序,政界首脑和内阁阁僚多次参拜靖国神社,美化侵略战争,不仅损害了中韩两国和二战受害国人民的感情与尊严,并且影响了中日和韩日国家间关系的长远未来。日本为侵略战争翻案的图谋直接导致中日领导人会谈以及中日韩领导人峰会的中断。1998 年江泽民主席访日时,通过中日联合宣言和双方领导人的正式会谈,日方郑重承认对中国的侵略,并向中国人民表示反省和道歉。在此基础上,中日双方达成了“以史为鉴,面向未来”的重要共识。[2]然而,2001 年小泉纯一郎出任首相后多次参拜靖国神社,严重伤害了中日关系的政治基础。2013 年12 月,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参拜靖国神社,更是引发了中国民间的高度谴责和愤怒,也使中日双方的高层交往难以为继。

  日韩两国同为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军事盟友,都有美军驻守在国土之上。在美国的全球战略格局下,两国并无深切的矛盾。但日本力图通过否认侵略历史的途径重走军国主义道路,导致日韩间的矛盾和紧张。朝鲜半岛曾长期沦为日本殖民地,半岛上的朝韩两国对此有着共同的惨痛记忆,而日本战后并没有为它带给亚洲近邻的痛苦做出任何深刻的反省和补偿,因此战争期间的朝鲜半岛的劳工问题、慰安妇问题时时刺激着韩日关系。由于日本政要坚持参拜靖国神社,两国关系日渐恶化。韩国外交部发言人曾在2013 年4 月就安倍晋三带领日本副首相兼财务大臣麻生太郎等3 名日本内阁成员参拜靖国神社公开表示谴责。韩国外长尹炳世取消了访日计划,两国的高层往来受到严重影响。

  东北亚地区还存在一些历史遗留下来的边界纠纷,如中日之间的钓鱼岛、日韩之间的独(竹)岛、日俄之间的南千岛群岛(北方四岛)等领土争端问题。近年来由于美国和日本刻意复活冷战思维,坚持霸权主义,导致东北亚领土主权争端出现加剧和升级,危及整个地区的安全与稳定,严重影响了东北亚国家间政治互信和相互合作。

  冷战结束至今,美国在钓鱼岛问题上的立场随着美国在亚太地区的战略调整发生了变化,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日本攫取中国钓鱼岛的野心。2012 年,日本政府冒天下之大不韪,声称将钓鱼岛“国有化”,将中日关系拖向破裂的边缘。[3]如日本《每日新闻》所说,日本政府宣布钓鱼岛“国有化”已经两年,收获的只是“日中对立无法化解,周边海域和空中的紧张状况持续。”[4]

  2008 年日本文部科学省宣布,在2012 年度开始实施的中学社会课的新《学习指导要领解说书》中首次写入有关“竹岛”是日本领土的内容。韩国当天对日本此举提出强烈抗议。2012年8 月,韩国总统李明博访问“独岛”宣示韩国对该岛拥有主权,成为首位登上独岛的韩国国家元首。日本政府对此举表示强烈抗议,韩日关系急剧降温。[5]

  朝鲜半岛核问题迟迟不能解决,是造成东北亚地区难以获得全面推进的又一个重要原因。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朝鲜半岛分裂为两个国家——朝鲜与韩国,至今朝韩双方外交上仍互不承认,各自都以统一朝鲜半岛为己任。自20 世纪90 年代以来,朝鲜的有核化努力一直是地区政治冲突的一个焦点。美日中俄等大国的介入,使得朝鲜半岛成了潜在的地区“火药桶”。由于美国刻意加固美日、美韩同盟关系,使旨在解决朝核问题的“六方会谈”越来越带有“两大阵营”博弈的色彩,使问题本身更加深刻化和复杂化。这种状况不仅直接导致上述国家参加东北亚合作时离心离德,朝鲜半岛政治上的不稳定严重也影响到了投资者对东北亚地区的投资信心。

  二、政治因素影响地区合作的案例

  政治因素的影响在图们江合作上表现得十分突出。“大图们倡议”是由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发起和支持的属于东北亚地区的一个重要的政府间合作平台。其由四个成员国组成,分别是中国、韩国、蒙古国和俄罗斯。自1995 年成立以来,“大图们倡议”致力于促进东北亚地区的经济合作及可持续发展,加强成员国在交通、能源、旅游、投资和环境领域的政策对话和合作。朝鲜曾经是成员国之一,后来由于政治因素影响退出该机制。

  东北亚地区各国政治关系趋于复杂化,加大了图们江区域合作向纵深推进的难度。东北亚地区各国的政治体制具有多样性特征,这种多样性处理得好,并不必然构成对立和敌视,但由于美日两国坚持霸权主义和冷战思维,安全顾虑和政治纠葛使地区内国家难以达成政治妥协和共识,政治制度的差异性再次人为地提升为妨碍建立政治互信的重要因素,东北亚地区各国友好关系的提升受到严重影响和制约,进而阻碍图们江区域国际合作的发展进程。

  中日韩自贸区谈判(FTA)自开启以来一直困难重重,备受阻碍。除了中日韩经济制度的差异以及三国所处关税区不同之外,中日韩自贸区建立的政治障碍不容忽视。

  中日韩自由贸易区设想于2002 年中日韩三国领导人峰会首次被提出,旨在建立一个覆盖15 亿人口、仅次于北美自由贸易区和欧盟的全球第三大自由贸易区。除了巨大的宏观经济效益外,中日韩自贸区的建立还将助力亚洲市场统一,并对全球经济发展具有积极意义。自2012 年11 月宣布启动以来,中日韩自贸区谈判已经进行了五轮,根据商务部消息,第六轮谈判将于2014 年11 月底在日本东京举行。但谈判的次数虽多,成效却很低微,原因主要在于中日韩三国间缺乏足够的政治互信。一方面,自2012 年日本政府实行“钓鱼岛国有化”以来,中日关系急剧恶化,不仅造成中日领导人双边会谈搁浅,而且中日韩三国领导人会议也一度中断。另一方面,韩日两国在独岛(竹岛)问题上的争端也不断加剧,韩日关系再度陷入僵局。就目前情况来看,由于中日韩三国存在的问题在短期内较难解决或者较难缓和,加之中日、韩日领导人正常会晤机制受阻,将导致中日韩自贸区谈判进程受到影响,缺乏有效的助推力。[6]

  美国“重返亚太战略”是阻碍中日韩FTA 建立的外部因素。无论是中日韩自贸区还是东盟—中日韩、东亚峰会等现行东亚地区合作机制的发展,都会缩减美国在亚洲的发展空间,与其“重返亚太”、“确立亚洲领导权”的战略目标相冲突。因此,美国极力干扰亚洲区域经济合作进程。一方面,积极推动和主导TPP 发展,吸收东亚国家加入谈判,建立同现行东亚区域经济合作机制相竞争的新机制,从而分化和弱化甚至取代现行东亚合作机制,以确保其对亚洲区域经济合作的主导权。另一方面,通过强化与日本、韩国以及东南亚国家的同盟关系直接瓦解中日韩FTA 建设的基础。由于韩日两国在安全上依赖美国的态势短期内难以改变,韩日两国在推进中日韩自贸区战略过程中,或将不可避免地受到美国的制约。[7]

  亚洲基础设施投资建设银行(AIIB)是中国倡议成立的新区域多边开发机构。2013 年10月,习近平主席和李克强总理在先后出访东南亚时提出了筹建亚投行的倡议,这一倡议的背后是基础设施薄弱的亚洲对建设资金的巨大需求。但美国和日本两国在霸权主义和冷战思维的引领下,对这一有利于亚洲和平、合作和发展的项目进行多方破坏和阻挠,使该项目未能按原有设想得到很好落实。

  2014 年10 月24 日,亚洲21 个国家代表在北京签署谅解备忘录,同意设立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但其中不包括日本、韩国、澳大利亚和印度尼西亚。在中日政治互信几乎荡然无存的状况下,日本拒绝签署谅解备忘录“理所当然”。其他三个国家都与中国有密切的经济与外交关系,未参与发起亚投行的共同原因在于美国。美国一直反对澳大利亚、韩国等盟友参与该计划,认为这是意图削弱美国主导的世界银行和日本控制的亚洲开发银行的影响力。在美国和日本看来,中国此举无疑是在挑战美国主导的国际金融秩序,以及日本以亚洲开发银行为平台的亚洲金融格局,因此美日两国对该构想抱有强烈的戒心。亚洲开发银行总裁中尾武彦甚至明确表示,不欢迎成立一家目的基本相同、由中国倡议成立的另一家区域性银行。[7]韩国学者则指出:“韩国在亚洲国家中属于经济影响力较强的国家,所以中国非常期待韩国的参与,但韩国并没有将这一问题单纯看作地区金融体系的问题,而是考虑到韩美同盟和与同盟国之间关系的外交立场,非常谨慎地探讨着这一问题。”[8]目前,在韩国,不少人认为在美国的再平衡与中国的反平衡相互对峙的情况下,应该谨慎地应对作为中国新安全观经济基础的AIIB。[8]

  考虑到亚洲基础设施融资的巨大需求,以及亚投行的定位和业务重点,亚投行与现有多边开发银行是互补而非竞争关系。亚投行侧重于亚洲基础设施建设,而现有的世界银行、亚洲开发银行等多边开发银行则强调以减贫为主要宗旨。从历史经验看,包括亚洲开发银行和欧洲复兴开发银行在内的区域性多边开发银行的设立,不仅没有削弱世界银行等已有多边开发银行的影响力,而且增强了多边开发性金融的整体力量,更有力地推动了全球经济的发展。然而,在美国主导的“亚太再平衡战略”框架下,中国采取的任何建设地区合作框架的举动,都会被视为对美国战略的潜在威胁。

  三、倡导多元并存,优先推动环境合作

  在宏观战略层面,坚持中国特有的价值理念和发展观,提供新的精神引领和动力,在具体政策层面,优先推动环境合作,是目前条件下中国在东北亚地区合作方面能够选择的、行之有效的应对办法。

  美国坚持霸权主义和冷战思维,根本原因在于这个国家一直信奉具有世界意义的目标和意识形态,主张适用于自己国家的制度,同样适用于世界其他地方,“声称得救的道路只有一条,正确的生活方式只有一个,真正的价值结构只有一个”。[9]冷战结束后,美国取得了与其经济、军事霸权相一致的文化价值垄断和霸权地位后,进一步加大用自己的价值和制度统一全世界的力度,造成今日世界诸多地区的紧张、失序和混乱,并严重妨害了东北亚地区合作进程。

  习近平主席在2014 年APEC 工商领导人峰会上指出:“时代需要大格局,大格局需要大智慧。”[10]中国秉持的多元包容哲学与和平发展的主张有利于破解和消融美国与日本的霸权主义和冷战思维。与美国以自己的尺度为尺度,力图改变世界的哲学理念不同,中国一向主张以世界本身的尺度为尺度,认可、认同、包容世界的差异性和复杂性,尊重社会制度和发展模式的多元性和多样性。习近平在接受金砖国家媒体联合采访时,睿智地讲道:“正如一棵大树上没有完全一样的两片树叶一样,天下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经验,也没有一成不变的发展模式。”[11]他还说,“我们要根据事情本身的是非曲直决定自己的立场和政策,秉持公道,伸张正义,尊重各国人民自主选择发展道路的权利,绝不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把他们的意志强加于中国人民。”[12]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崛起无一不走侵略扩张的道路,从而国强必霸;中国向来主张“和而不同”,坚持走不以挑战和颠覆现有国际秩序为前提的和平发展道路;坚持亚太大家庭精神和命运共同体意识,顺应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时代潮流,共同致力于亚太繁荣进步。正如习近平主席所说:“和平、和睦、和谐的追求深深植根于中华民族的精神世界之中,深深融化在中国人民的血脉之中。”[13]中国的外交理念和发展观,为东北亚各国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别的情况下开展地区合作提供了正确的精神指引。

  在具体政策层面,东北亚地区合作秉承“先易后难”的原则,率先推进环境合作。虽然存在政治和权力等因素的利益冲突,但东北亚国家在环境领域却具有许多共同利益。除了生态相连、地缘接近外,东北亚地区大部分国家都面临着快速的工业化与城镇化,以及巨大的资源环境压力等共性问题。东北亚地区存在的跨界大气污染、海洋环境问题、土地退化与沙尘暴、生物多样性问题、水环境污染等许多生态环境问题,给环境以及人类生产生活带来巨大影响,对地区造成严重公害,这些环境问题已经超越国境扩展为区域问题。从环境意义上讲,东北亚地区已经成为一个“命运共同体”。随着东北亚地区环境问题的日益突出,环境方面的相互依存及其所带来的国家间关系的紧张甚至冲突,都将日益明显。加强与东北亚各成员国的环境合作具有深远意义。一方面,通过东北亚地区各种环境合作机制改善区域环境质量,携手应对区域和全球性环境问题,促进区域可持续发展。另一方面,环境合作是当前东北亚地区争议较少、也最可能取得成果的领域。环境可作为重点领域和合作突破口,增信释疑、化解矛盾、解决分歧,从易至难稳步推进东北亚地区合作,促进东北亚地区国家间政治互信的构建。从而,逐步“在政治、经济、安全等各个领域方面建立具有制度化、机制化的战略互信,以推动东北亚“共同体”的形成”[14],实现地区各国的稳定与繁荣,以及周边和整个地区的和平与安定。

  东北亚地区环境合作多层次稳步推进,在各自功能性领域取得不同程度进展。冷战结束后,特别是1992 年里约峰会以来,国际上掀起了新一轮环保热潮,特别强调在环保国际活动中加强地区合作的重要性。在此背景下,经过二十多年的不懈努力,环境合作在东北亚地区已经取得了一定进展,形成双边与多边环境合作并行、国际组织参与的,多领域、多渠道和多层次格局。

  在双边环境合作方面,中国先后与东北亚地区各国签订了环境合作协议。韩日、俄韩、日蒙等国之间也分别签署了环保双边协定。中国是东北亚地区唯一与朝鲜签有双边环境协议的国家。

  在区域环境合作机制方面,既有综合性合作机制,如中日韩环境部长会议(TEMM)、东北亚次区域环境合作计划(NEASPEC)、东北亚环境合作会议(NEAC)、大图们江倡议(GTI),也有旨在解决具体环境问题的专项合作机制,如西北太平洋行动计划(NOWPAP)、东亚酸沉降监测网(EANET)和东北亚远程大气污染联合研究(LTP)等,各机制下环境合作取得不同程度进展。其中,中日韩环境部长会议是东北亚地区最成熟的区域环境合作机制,同时也是中、日、韩三国在环境保护方面最高级别的对话磋商机制,受到三国环境部门的高度重视。自建立以来,已成功举办16 届,为三国分享国内最新环保政策与进展,交流全球与区域环境议题意见提供有效平台。三国在十个环境优先领域下开展环保合作,各领域均取得相应进展。东北亚次区域环境合作计划是唯一东北亚六国全部参与的综合性环境合作机制。该机制以项目为导向,每年召开一次高官会,围绕本地区国家的优先环境问题和重点区域开展合作,推进能力建设、信息共享和技术转让等。该机制与区域其他相关机制存在重叠,合作内容以务虚为主,实质成果较少。大图们江倡议是旨在加强大图们江区域(包括中国、韩国、蒙古、俄罗斯)经济与技术合作的政府间合作机制。环境虽被列为优先合作领域之一并成立了环境委员会,但是由于合作资金有限、各自诉求差异大使得环境合作仍处于起步阶段。2014 年9 月召开的大图们江倡议第十五次政府间协商会议部长级会议上各成员国就大图们倡议法律过渡方案达成广泛共识,为开启大图们合作新局面奠定了基础。东亚酸沉降监测网是由日本发起推出的一个区域性合作机制,目前共有包括中国在内的东亚地区12 个国家参加。其目的在于交换各国酸沉降监测数据和技术,提高公众认识,为各国政府提供决策依据。目前合作依然停留在监测和评估层面,对于切实解决区域酸雨问题还存在较大差距。西北太平洋行动计划是联合国环境规划署众多区域海洋行动计划之一,有关国家包括中国、日本、韩国和俄罗斯。该计划以西北太平洋海洋和沿岸地区环境资源进行合理开发、利用和管理为总体目标开展合作。东北亚大气污染物长距离跨界输送项目是由中日韩共同参与的国际大气污染联合研究项目,已成为中日韩在大气环境研究领域进行政府间对话和学术界科研合作的桥梁。这些区域环境合作机制的建立以及双边环境协定的签署,为推动东北亚地区环境合作、促进区域可持续发展发挥了积极作用,但是目前东北亚地区环保合作的实质性成果有限,有待进一步深化。

  缺乏制度化是制约东北亚地区环境合作的主要瓶颈。当前,东北亚地区环境合作机制存在诸如机制间缺乏统筹协调和稳定财政基础、合作机制以政府参与为主、缺乏统一的区域组织等问题。由于没有建立正式的地区环境合作机制,东北亚缺乏类似欧盟的稳定组织来着眼于地区的整体利益和长远规划,制度化程度比较低,仍停留在功能性合作性质上。当前开展的环境合作只具有协商性质,约束力有限,众多合作机制之间的关系尚未完全理顺,部分机构存在重叠、效率不高的现象。从长远来,将制约东北亚地区环境合作的进一步发展。

  经验表明,国际制度的建立,能够克服国际政治市场失灵对合作带来的阻碍。通过制度安排和创新,建立和利用国际制度,从而实现合作。国际机制的形成取决于共同的或者相互补充的利益的存在,这些利益要能被政治行为者所意识到,从而使共同的生产联合收益的行动是理性的。[15]国际制度一方面可以通过惩罚来约束行为体主动的违规现象,从而制止和防止主动地、故意地违犯国际制度的不合作行为。另一方面,制度将为各国提供更多的高质量信息,降低不确定性和猜疑心理,为有意愿合作的国家提供保障。[16]

  以制度化为先导,构建东北亚地区环境合作新范式。可以预测,东北亚地区环境合作的未来发展趋势应是从当前的功能化合作向制度化合作过渡,建立一个旨在推动东北亚地区可持续发展的强有力的区域环境合作机制,乃至构建“东北亚环境共同体”。未来,应适时探讨建立“东北亚环境共同体”,可将其定义为东北亚地区各国在环境合作、实现地区环境治理的制度化组织。区别于现有的东北亚环境合作机制,应强调其不只是低层次的功能性合作,而是由各国政府主导的制度性、有约束力的次区域环境合作机制化组织。签署约束性协定,确立明确的目标及保障措施,通过秘书处等常设机构负责日常事务。通过东北亚各国共同努力,探索地区环境治理的“东北亚模式”,为世界可持续发展和区域环境治理做出独特的贡献。

  参考文献

  [ 1 ]〔新〕李光耀口述,格雷厄姆·艾利森.李光耀论中国与世界[M].北京:中信出版社,2013:5.

  [ 2 ] 王毅就小泉参拜靖国神社向日方提出严正交涉[EB/OL]. 中国新闻网.2001-08-13.http://www.chi.nanews.com/2001-08-13/26/113005.html.

  [ 3 ] 钓鱼岛主权争端问题形成的历史根源、根本症结与现实困境分别是什么?[EB/OL].http://wenku.baidu.com/view/fd0cfef5c8d376eeaeaa3144.html.

  [ 4 ] 周聪,翔宇.钓鱼岛争端中方优势显现[J/OL].中国国防报-军事特刊,2014-09-18,http://www.81.cn/rd/2014-09/18/content_6143352.html.

  [ 5 ] 韩国和日本之间的独岛(竹岛)争端[EB/OL].新华网,2012-08-22,http://news.cntv.cn/world/20120822/102913.shtml.

  [ 6 ] 张晓兰. 如何应对美国干预成中日韩建设自贸区挑战[J/OL]. 瞭望,2014-04-20,http://news.sina.com.cn/c/2014-04-20/131729972776.shtml.

  [ 7 ] 英媒:亚投行或引发中美新博弈周期[EB/OL].http://www.chinairn.com/print/3977970.html.

  [ 8 ]〔韩〕李熙玉.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与韩中关系[J].成均中国观察,2014(4):7.

  [ 9 ]〔英〕以赛亚·伯林.自由论[M].南京:译林出版社,2003:编者絮语:2.

  [10] 习近平在APEC 工商领导人峰会演讲[EB/OL].中国网,2014-11-09.

  [11] 习近平在接受金砖国家媒体联合采访时强调中国坚定不移走和平发展道路[N].新华每日电讯,2013-03-20.

  [12] 习近平在纪念毛泽东同志诞辰120 周年座谈会上的讲话[EB/OL].新华网,2013-12-26.

  [13] 中国力量为世界和平发展带来正能量[N].新华每日电讯,2014-5-14.

  [14] 巴殿君.东北亚区域合作政治互信的构筑[J].新视野,2009(6):95.

  [15]〔美〕罗伯特.基欧汉.霸权之后:世界政治经济中的合作与纷争[M].苏长和,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95.

  [16] 李月美.东北亚环境合作研究[D].青岛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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